经济日报记者 王宝锟
当前全球柴油市场正在经历一场由地缘冲突引发的结构性供应紧张。尽管需求端出现萎缩，但供应侧的损失更为沉重，导致库存反季节性骤降、裂解价差飙升至历史高位，短期内看不到市场条件改善的前景，国际能源署（IEA）已经发出明确警告，柴油市场供应紧张态势恐将持续至2027年下半年。
造成柴油市场紧张的直接原因是中东地区和俄罗斯两大供应来源同步收缩。IEA报告显示，今年第三季度全球柴油供应同比减少了170万桶/日。9月份，全球柴油贸易量降至470万桶/日，同比下降近70万桶/日。中东地区和俄罗斯柴油净出口量合计下降130万桶/日，至82万桶/日，降幅超过60%，虽然同期美国和中国的柴油出口量较去年同期增加了61万桶/日，但难以抵消中东地区和俄罗斯的供应缺口。今年前9个月，全球柴油出口量平均为470万桶/日，同比下降10%。
中东地区是全球柴油供应的关键一极，爆发冲突前柴油出口量曾占全球出口份额的19%，但中东冲突使其炼制能力遭受重创。沙特、科威特、阿联酋、伊拉克、巴林等国多座重要炼油厂遭受袭击，有的停运至今未能复工，区域柴油炼制能力大幅下滑。目前部分炼油厂产能虽已开始恢复，但相较冲突前产能水平仍有较大差距。国际市场服务机构克普勒公司预计，中东地区的炼油活动在2026年第四季度才会逐步整体恢复，完全恢复到冲突前水平预计要到2027年第二季度。
俄罗斯是全球柴油供应的另一大来源，在俄罗斯能源基础设施遭受袭击前，俄原油日加工量稳定在约550万桶/日的水平，柴油产量接近200万桶/日，柴油出口量约占全球柴油国际贸易量的10%。但俄罗斯国内炼油厂持续受损，9月俄罗斯石油加工量降至390万桶/日，同比下降110万桶/日。8月和9月，俄罗斯成品油出口量虽然升至117万桶/日，但柴油和轻柴油的出口量环比下降了28%，至14.4万桶/日，处于近10年来的最低水平。
从市场供需层面看，7月份，经合组织成员国粗柴油总库存反季节性降至5.65亿桶，较2月底冲突前低5%，是2023年11月以来的最低点。国际能源署预计，今年第三季度全球柴油供应缺口约为10万桶/日，而去年同期为库存增加88万桶/日。预计10月因需求季节性上升，而炼油系统进入常规检修季，全球柴油库存降速还将加快。除北美地区外，其他地区炼油厂盈利能力可能进一步恶化，促使亚洲和欧洲炼油厂经济性减产，进而导致年底前市场紧张局势加剧。
柴油市场的紧张局面已经导致国际柴油价格飙升。9月中旬，新加坡批发柴油价格超过200美元/桶，欧洲和美国柴油价格约220美元/桶，创下历史高位。柴油裂解价差在9月攀升至近95美元/桶。10月初，在七国集团释放战略储备和俄罗斯部分恢复柴油出口的影响下，柴油价格虽有所回落，但随着运费成本增大，欧洲、非洲和拉美地区等主要进口市场的到岸柴油价格仍面临较大上涨压力。
今年四季度国际柴油市场依然脆弱。虽然俄罗斯近日宣布部分放宽柴油出口限制，允许向全球市场供应柴油，但并未完全解除柴油出口禁令，不太可能实质性改变当前全球柴油市场平衡，俄罗斯自身炼油厂运营能力的恢复仍有待观察。市场预计，随着全球炼油厂产量的提升，国际柴油市场有望在2027年第一季度恢复供大于求的局面，柴油库存也会随之回归季节性涨跌的正常轨道。但2026年供应不足累积的巨额赤字将延长全球柴油库存补充的耗时，也将导致全球柴油市场供需在2027年上半年持续紧张，市场缓和的条件也将到明年下半年才会出现。
综合来看，本轮柴油市场的紧张局面本质并非需求的周期性波动，而是地缘冲突对全球炼油体系的系统性冲击。释放战略储备只能提供短期缓冲，无法根本解决库存不足的结构性矛盾。柴油市场能否在2027年恢复平衡，还取决于中东地区和俄罗斯成品油供应能否实质性恢复。在此之前，全球经济还需应对因柴油价格高位运行导致的商品成本增加、经济增长放缓、全球通胀高企等系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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